一个细雨濛濛的下午,我在办公室门口等计程车,看见两位搬运工人正忙着把一些办公桌搬上路边的小货车。才搬上一些桌子,车上的空间似乎已被占了一半。
两人站在路上舞手弄足的比划了半天,雨越下越大,他们的声调也由小变大,吵得不亦乐乎。主题是:怎么放才"对"。
公司开会检讨一项计划的进展。大家一致以为时间的把握不准,有关的人不能在事先得到知会,作出适当的反应,因而误失良多。结论是消息的传达要加速、行动要更一致、组织的弹性要加强。
行政部门的主管连忙举手,要求给他的部门多一点时间,对这项计划做一个彻底的研究,他要定一个精密的组织表、画一个完美的流程图。这样的话,他可以确保每个步骤都会做得"对"。
虽然我们不是律师法官,可是你可留意到每天我们用多少时间精力来争论什么是"对"、什么是"不对"?
我们是否知道,当我们做到百分之百"对"的时候,并不代表我们是达到了百分之十的效率?
为什么我们待人处事很多时候是在寻求"对"的做法,而不是"更好"的方法?这可以从我们的教育方法说起。
在目前的制度下,一个学生的成绩是以他的工作和已定的标准作对比来决定的。如果他满足现存的标准的话,他就是"对",否则就是"错"。我们没给他作"不同"的余地。似乎教育的主旨就是要求被教的去承受既定的观点,去接受和模仿事物,用现有"对"的方法去做事情。
所以,我们一般的员工上班时都是如履薄冰、如临深渊,战战兢兢地用他们宝贵的时间来寻找上司会接受的"对"的做法,而不是去创新。
最近,跟一个艺术家朋友谈起陶艺。他解释,陶器在美术创作上有一定的地位,和深受艺术家欢迎的原因是:
第一,陶器的坯形经由手塑后,在窑烧的过程中,因陶土中的水份受热蒸发,出窑后的形态大小都会不同。 换句话说,陶艺家在捏土、成形、上釉、窑烧中的每一个步骤,都在看着他的作品成长,这不但带给他无穷的喜悦,也让每一件作品拥有他独一无二、耐人寻味的色彩和肌理。
第二,陶器不比玻璃瓷器,每每光洁明亮、或是精细洁白。光滑中往往缺乏情趣、坚硬而失去品味。陶器的釉色温暖自然,质地给人稳重厚实之感,就是百般把玩,也难以厌倦。
还有,陶器的苦涩色彩,是艺术家不辞劳苦的心血结晶,因为一件青瓷色的陶器并不是用一笔标准的青瓷釉涂上去烧成的。作家会先涂一层淡灰釉在坯形上,再加一层绿釉,然后上褐釉,再上淡黄,最后是深黄。出窑之后,各种釉彩熔合一体、互相衬托,就是千百年后,也会洋溢生命的气息。不但历久不变,更是栩栩如生。
管理人员是否可以陶艺来借镜?不要给模子让属下站进去,无时无刻不在要求绝对的"对"。
这并不是说要让员工为所欲为,而是接受每个人因为有不同的背景、感情、见地,所以会有不规则、不对称的想法和表现。
如果我们能以陶艺家塑造坯形的耐心、上釉的坚忍,来帮助带出我们员工每个人的不同光彩,相信我们除了达到公司的目标外,更能培养出一批能独当一面、敢做敢为的领袖人才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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